衡水湖的女人们，撑起华北明珠的半边天_体育

衡水湖，华北平原上的一颗蓝宝石，总面积75平方公里，比十个西湖还大，我每次开车路过衡水，总忍不住绕道去湖边转转，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，但湖面上已经有船在动了——撑船的多是女的，穿救生衣，动作麻利，一篙下去,船就稳稳地滑出去。

你可能会问：怎么都是女的？男人呢？这个问题，我在湖边蹲了一下午，跟好几个大姐聊天后,才算弄明白。

女人与湖：不是风景，是生计

老话说“靠山吃山，靠水吃水”，衡水湖周边的村子，过去男人大多外出打工，跑运输、进工地，留下女人在家，可湖里的活计等不得人——割苇子、捞鱼虾、种荷花、撑游船，这些活儿看着轻巧，其实全是掉在泥里、泡在水里的体力活，一来二去，湖边撑船、湖里捞货的全成了娘子军。

我遇到个姓王的阿姨，今年五十三，撑船撑了十几年，她手背晒得黝黑，指节粗大，笑着跟我说：“别看我是女的，这湖里哪有草、哪有洼，我闭着眼都知道，男人在外头挣钱，我们把家把湖都看好了，谁也没拖谁的后腿。”她这话说得轻巧，可我知道，去年夏天发大水，她和几个姐妹半夜起来加固船坞，一袋沙土五六十斤,硬是扛了半宿。

像王阿姨这样的女性，在衡水湖周边不算少数，据当地文旅部门统计，衡水湖景区从事游船、观鸟、荷花种植等工作的女性占比超过六成，而在旅游旺季,这个比例还会更高。

为什么是“女vs”？衡水湖的双面性

网上有人调侃“衡水湖女vs”，其实不是“vs”对抗的意思，而是“女”与“湖”之间的博弈与共生，这恰恰点出了问题的核心——湖需要女人,女人也需要湖。

衡水湖给女人什么？

方面	具体表现
经济来源	撑船、打苇、捞虾、种植荷花，旺季一天能挣两三百元
生活节奏	不用离乡背井，能照顾老人孩子，农忙时还能兼顾土地
社会认同	从“留守妇女”变成“景区从业者”，身份有了底气

我认识的一位《衡水湖志》编纂者说过，上世纪八十年代衡水湖还是一片荒滩，那时湖边女人们主要是打苇编席，卖到白洋淀那边去，现在不一样了，生态旅游搞起来，女人们成了第一线的接待员和讲解员。从苦力活儿到“体面活儿”，湖的水涨了，女人的水位也跟着涨了。

女人又给衡水湖什么？

湖离不开她们，撑船需要耐心，女人们一天十趟往返，不喊累；解说需要细心，候鸟迁徙的季节，她们能一眼认出水雉和须浮鸥的区别；种荷花需要巧劲，什么时候下种、水深几许，全是她们多年摸出来的经验。可以说，没有这些女人，衡水湖的旅游就少了魂。

真实生活里的“女vs”：有抱怨，更有韧性

可别把她们想成只会吃苦的“劳动妇女”形象，她们也会甩闲话、会抱怨、会偷个懒，卖莲子的大姐会嫌游客讨价还价烦人，撑船的小姑娘会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拿出手机看剧，偶尔还被“投诉”说船撑得不够快。

但这些都不妨碍她们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，我碰见个更年轻的，姓刘，九零后，大学毕业后回村，现在在湖边做自媒体直播，帮着乡亲卖咸鸭蛋和荷叶茶，她跟我说：“我奶奶那辈人撑船是讨生活，我妈那辈人撑船是谋营生，我这一辈，想把船撑出个名堂来。”她直播间里，背景就是衡水湖的水面，粉丝管她叫“荷花姑娘”。

从“半边天”到“一片天”

衡水湖女性的故事，放在全国来看并不特殊，巢湖有渔家女，鄱阳湖有割草嫂，微山湖有船娘队，但衡水湖的特殊在于，它将生态保护与女性就业紧紧地绑在了一起，2019年衡水湖获批国家4A级景区后，当地专门开了护鸟员、水质监测员等岗位，优先聘用周边村民，其中三分之一是女性，去年，她们还在观鸟塔下发现了青头潜鸭的新巢——那种珍稀得不得了的鸭子,全世界不到一千只。

青头潜鸭在衡水湖安了家，这被很多人当作生态指标，但我倒觉得，那些在湖边生活的女人们，才更像衡水湖的“指标物种”。她们在，湖就有烟火气；她们笑了，湖就跟着亮堂起来。

傍晚的时候，我准备离开，看到王阿姨收船，她顺手从船舱里捞出一条小鲫瓜子，说拿回去炖汤给孙子喝，我开玩笑问她：“您这撑船的手艺，打算传给谁？”她想了想，摇摇头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谁还愿意干这个呀？等我们这批人干不动了，再说吧。”

她说完这句话，又笑了,但笑里有那么一丝说不清的味道。

湖面平得很，夕阳把水染成金色，远处，还有几条船在往回划，撑船的都是女的，她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，一直延伸到岸边的芦苇丛里，风一吹，芦苇沙沙地响,像是湖在跟她们说悄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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